Token经济开始崩高管老头

最近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转。

各大中小公司的「全面 AI 化」因 Token 太贵,居然开始「紧急撤回」了,Token 经济「崩掉一堆高管老头」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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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这一年,很多大厂都肉眼可见地在疯狂推动内部 AI 化。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背着增长压力、组织效率压力的高管,会非常自然地把 AI 当成新的管理抓手 ——

内心 BeLike“既然 AI 能写代码、写文档、做分析,那员工为什么不用?不用就不是我们的兄弟。”

于是很多公司开始半强制地鼓励员工使用 AI

而鼓励的方式无非是推销鸡蛋一样的老几样,有些是明面上的 OKR:每个团队都要交 AI 案例,每个部门都要做 AI 转型汇报;有些则是免费用 Token,公司报销。

许多高管老头们本身似乎并了解 AI、也不了解 Token,更不了解这二者结合之后的「恐怖」所在。

高管只懂财务,不懂一线业务的缺点开始显现 ——

他 X 的,Token 这么贵?!快给老子撤回,一个工程师程序员才几个钱?全面 AI 化先停一停,等我把财务模型摆正了再说。

我一般管这个叫 「Token 崩了高管老头」

所以,短短 1 年之内,高管老头们突然意识到 AI 这玩意是不能真投入的,因为自家公司是真有这个钱,是真要花这个钱的。

我将这种被 「AI 化」崩的高管老头分为两种:

(1)真蠢到觉得,全公司只要立刻、全部、马上、全面 AI 化,业务就能起死回生、开启第二增长曲线,而且认为实现第二增长曲线的第一要义就是放开用 Token。但现在发现,自己躺在传统互联网、传统行业里,躺着赚钱本就很舒服,搞 AI 化既没必要,也起死回生不了。

(2)从一开始就把「AI 化」当作新时代的宣传语言和叙事,但最近发现这个口号叫不响了,或者说往里面投入的钱,比养真实工程师还要多。慌了。

第一种:把 AI 当成第二增长曲线,最后差点把基本盘干穿

先说说第一种,某些高管老头固执地认为「全面 AI 化能够带来第二增长曲线」,而全面 AI 化从哪里搞?

谁也不清楚,这就难住了高管老头们,但众所周知,高管老头们是不能被难住的。

所以,他们想到了最好的方式——

业务直接用 AI 接管,简单纯粹地蔑视人的价值。让 AI 应替尽替人类。

高管老头们开始把 AI 当成一种组织层面的速效救心丸,但结果发现差点把传统业务干报废了。

他们的底层判断很简单 ——

“既然 AI 能写代码、写文档、做客服、做分析,那公司的增长问题、效率问题、成本问题,是不是都能靠 AI 重新洗一遍?”

于是,「AI 化」变成了一种公司级叙事:增长不行,就说靠 AI 开第二曲线;利润承压,就说靠 AI 优化组织;人效难看,就说靠 AI 替代重复劳动。

Klarna (欧洲最大的支付平台)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。

它的 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曾公开说,AI 已经能做所有人类能做的工作。公司也停止扩张性招聘,通过自然流失把员工从约 4500 人降到约 3500 人。这个口径非常接近第一类高管的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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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larna 还和 OpenAI 一起宣传过客服 AI 的成果:上线首月处理 230 万次对话,占客服对话的三分之二,号称相当于 700 名全职客服,并把问题解决时间从 11 分钟压缩到 2 分钟以内。只看这组数字,确实很像「AI 改造传统业务」的 Good Sample。

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——

“客服不是只有「回答问题」这一点。”

AI 能处理大量标准化问题,比如账单、退款、物流、账户状态、常见规则解释,这没问题。但客服真正有价值的地方,是那些非标准、带情绪、需要判断、甚至影响用户信任和复购的边缘场景。

所以 Klarna 后来又做了修正:重新招聘人工客服,并试点类似 Uber 的自由接单式客服模式。现在,玩了一圈,发现复杂服务最后还是要回到人身上。

更抽象的是,这种 AI 化还会继续演变出第二个分支:直接把“用不用 AI”变成一种新的组织纪律,管你这那的。

这里说的就是 Duolingo 。

2025 年,Duolingo CEO Luis von Ahn 发布 “AI-first” 内部信,提出公司要转向 AI-first。宣称要把 AI 使用嵌入到招聘、绩效和组织管理里:招聘时要看 AI 使用能力,绩效评估里要加入 AI 使用情况,外包人员做的工作如果能被 AI 完成,就逐步停止外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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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直接成了考核人类的 Benchmark 了。

问题在于,一旦 AI 使用被绑定到绩效,员工就会优化这个指标 ——

用 AI 是因为不用显得落后,接入 AI 是因为汇报里得有 AI,做 AI 案例是因为组织要证明自己正在 AI 化。至于 AI 是否真有用、任务是否适合,Who Cares?

Duolingo 后来回撤了「用 AI 使用情况评价绩效」的做法。原因表面上简单纯粹 ——

“员工开始质疑,公司是不是只是为了用 AI 而用 AI?”

但实际上,估计是高管老头们发现,AI 考核人类的 Benchmark 有漏点,而且堵不上

Luis von Ahn 后来也承认,绩效最重要的仍然是本职工作做得好不好,如果 AI 帮不上忙,就不会强迫员工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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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的看起来,全面 AI 化的真实情况与这些高管老头们的预想,刚好相反。

AI 不是第二增长曲线本身,它最多是某些流程里的杠杆。它能不能产生价值,取决于公司有没有清楚的问题、稳定的数据、可改造的流程、足够强的人类工程师兜底,以及愿意为试错付出的真实成本。

所以,所谓 AI 化并没有自动变成生产力革命,反而在很多公司里变成了一种新的管理幻觉。

第二种:鸡贼高管,反成老登

第二种高管老头,被 Token 崩的方式,和第一种不太一样。

第一种是真的把 AI 当成万能药,觉得只要全公司立刻 AI 化,业务就能重新增长,人效就能瞬间提升。

第二种就现实多了,一帮玩资本的老手,被 AI 这个非常年轻的事物,崩了。

大量企业打着弘扬福利文化精神,关怀员工的旗号,宣称:大家使用 AI 这件事,可以 Free 了。Claude Code 之类的 API,由公司报销,甚至据我了解,有太多公司专门接了 AWS,以让员工更加「高效、稳定」地使用 CC。

可高管老头们未必真的相信 AI 能重塑一切,但他们非常清楚,AI 是这两年最好用的资本市场语言、管理语言和组织动员语言。

对外,可以讲 AI 战略、AI 基建、AI-first、第二增长曲线;对内,可以讲提效、降本、流程自动化、组织升级。

但,只要 AI 开始进入财务报表,业务的真实状况可不跟你讲废话。

不过,此处的业务真实状况也要分为 2 点:
(1)过于依赖「 SOTA AI 叙事」 ,差点将自家业务和工程师的心智送给对方。
(2)将 AI Token 消费 = AI 化前景,重复这个叙事,差点把自己都骗到了。

第一点,没错,说的就是微软

我觉得微软的这个故事,绝对是可以写进「大 AI 时代」历史教科书中的。

微软最近被曝正在取消部分内部 Claude Code 许可,并把开发者引导到 GitHub Copilot CLI。报道里提到,这件事主要发生在微软 Experiences + Devices 相关团队,涉及 Windows、Microsoft 365、Teams、Outlook、Surface 等产品线,部分 Claude Code 使用将在 2026 年 6 月 30 日前收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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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看到这个消息,第一反应是 ——

“微软是不是觉得 Claude Code 不行了?”

恰恰相反,微软是觉得 Claude Code 太行了。

微软从 2025 年底开始让数千名员工使用 Claude Code,甚至鼓励没有编码经验的设计师、产品经理用它做原型。软件工程师也被要求同时使用 Claude Code 和 GitHub Copilot,并反馈两者差异。

结果,过去一年里,Claude 尤其是 Claude 3.5 Sonnet、Claude 4 系列,在代码理解、长上下文处理、复杂工程修改、多文件协同重构等场景里表现非常突出。很多开发者认为,在真实的软件工程任务中,Claude 的体验甚至超过了 GitHub Copilot 默认提供的能力。

微软内部不少工程师也有类似反馈,然后微软高管,瞬间顺从了这些提议。

这个判断也不是单纯的外部猜测。

The Verge 后来的报道里引述了微软 Experiences + Devices 负责人 Rajesh Jha 的内部备忘录。他对员工的解释是 ——

微软当初同时提供 Copilot CLI 和 Claude Code,不是因为要放弃自家工具,而是为了尽快学习,在真实工程工作流里对这些工具做基准测试,搞清楚到底什么东西最能支持微软自己的团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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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软通信主管 Frank Shaw 当时也给过类似口径 ——

“公司经常测试和试用竞争产品,是为了更好理解市场格局。”

毕竟微软自己也在做 Copilot。如果连竞争对手的产品都不研究、不使用,那反而会失去对行业真实水平的判断。所以微软最初引入 Claude Code,是因为太相信工程师的反馈。

这套话术,一听居然还挺对……

但是,真实的业务状况,可不会在财务模型上骗人。

随之而来的问题是,玩资本的高管老头发现,自己被资本摆了一道。

因为微软自己卖的就是 GitHub Copilot 啊,喂!

如果微软内部最核心的工程团队都更喜欢 Claude Code,那它对外卖 Copilot 的时候,就会遇到一个 3 岁孩子都懂的问题 ——

“你让我买 Copilot,可你自己的工程师为什么不用?”

这一点,Google 就很聪明了,虽然自己的 Antigravity 稀烂、Gemini CLI 更是稀烂,但就是不允许用 Claude Code。

于是微软被顺利崩老头了,开始选择把 AI 收回到自己能控制的平台里。

继续说第二点 ——

将 AI Token 消费额度 = AI 化前景,重复这个叙事,差点把自己都骗到了。

这是最愚蠢的,也是最能证明旧互联网时代的高管老头们的一大部分,只是在纯粹地表演而已。

美国一家媒体 Axios 在 2026 年 5 月 28 日的文章《AI sticker shock hits corporate America》里写到:一名 AI 顾问告诉 Axios,他的一个客户最近因为没有给员工的 Claude licenses 设置使用上限,单月花掉了 half a billion dollars,也就是约 5 亿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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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里还提到,有 CTO 告诉 Axios,员工甚至用 AI 模型查天气;Axios 也引用前微软首席 AI 官 Sophia Velastegui 的说法,批评企业「撒出去一堆 AI license,看看什么能做出来」的 thousand flowers bloom 式打法,往往无法带来可量化回报。

这里有个番外故事 ——

“2026 年 5 月 20 日阿里云峰会上,米哈游《崩坏》系列 AI NPC & Gameplay 技术团队负责人郑银河分享过一个内部案例:有同事为了做项目,搭了几十个 Agent 协作,结果这些 Agent 互相调用、互相等待、进入低价值循环,一晚上消耗了约 200 万人民币价值的大模型 token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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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听到朋友转发给我这个消息的时候,人是震惊的。

不多评价。

所以高管最初想象中的 AI 化,可能是这样的……

员工用了 AI,效率提升,公司付一点订阅费,省很多人力,最后组织产出变多、管理层赢麻。

你甚至在这个逻辑里,找不到高管老头赢不了的任何一点漏洞。

但现实很可能是这样的 ——

“员工确实用了 AI,但账单和真正的生产效率之间,比率可能是 100:1。而且效率提升并不均匀,有些高级工程师把 AI 当放大器,一个人活成一个团队。有些人却只拿 AI 做问答,再把模型制造的新问题带回团队。”

而高管老头们只是「看透了 AI,看透了 Token」,一言不语地默默为同事们接入 API,再拔掉 AP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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